成人与老年人艺术治疗 — 分阶段的创伤治疗、对哀伤的新理解、人生回顾与失智症

本章是供学习用的一般信息。如果创伤或丧失正在让日常生活崩塌，请寻求专业人员的帮助。如果出现伤害自己的念头，请立即拨打当地急救电话或心理危机干预热线。

成人创伤：分阶段工作

精神科医生赫尔曼（Herman, 1992）把创伤复原分为三个阶段：

1. 建立安全：先让身体、日常与人际关系稳定下来。
2. 回忆与哀悼：在确保安全之后，处理创伤记忆并哀悼失去的东西。
3. 重新连接日常生活：建立新的关系与意义。

艺术治疗也遵循这个顺序。第一阶段通过画出安全的地方、在固定框架内创作、使用可控的材料来建立稳定感（见第 2 章的媒材选择）。在尚未准备好时就让人画出创伤场景，有再次创伤的风险。

也有人尝试把美术与 EMDR 等循证创伤治疗结合起来。不过检验这类整合方法本身效果的研究还很少，因此把美术当作遵循已验证治疗框架的辅助工具更为稳妥。创伤治疗的整体证据见用研究理解心理治疗。

哀伤：超越阶段模型

库伯勒-罗斯（Kübler-Ross, 1969）提出的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五阶段，最初来自对临终病人的访谈。这一模型被套用到所有丧亲情境而广为流传，但研究呈现出不同的图景。

• 斯特罗毕、许特与伯尔纳（Stroebe, Schut & Boerner, 2017）警告说，缺乏证据表明哀伤会按固定顺序经历各个阶段，而且这种模型会让不符合阶段的人觉得自己”哀悼得不对”。
• 双过程模型（Stroebe & Schut, 1999）认为，哀伤者在停留于丧失本身的丧失导向与适应改变后生活的恢复导向之间来回摆动，才是健康的过程。
• 持续联结观点（Klass, Silverman & Nickman, 1996）认为，不切断与逝者的关系，而是以新的形式延续下去，也可以是健康哀伤的一部分。

在艺术治疗中，可以把表达联结的创作——比如纪念逝者的记忆盒、写给逝者的图画信——与描绘改变后日常生活的创作交替进行。

老年人：人生回顾与传承

老年精神病学家巴特勒（Butler, 1963）认为，老年人回顾一生的人生回顾不是病态的执念，而是整理、整合人生的自然而有意义的过程。这也与埃里克森所说的老年期任务——自我整合对绝望——相呼应。

• 画人生年表：把人生中的重要事件排列在一幅画或拼贴中。
• 传承项目：制作留给孙辈的绘本、家庭食谱卡这类传给下一代的作品。
• 感官上的照顾：考虑到视力和手的力量，准备粗头工具、大张纸和对比强烈的颜色。

失智症与美术

即使失智症不断进展，创作与欣赏的能力有时仍能保持相对较久。熟悉的材料和重复的动作可以减轻焦虑，也能成为语言沟通困难者的表达通道。

但证据仍然有限。一项 Cochrane 系统综述（Deshmukh, Holmes & Cardno, 2018）审查了两项针对失智症患者的艺术治疗研究，结论是证据不足，无法判断其对认知功能、抑郁或生活质量的效果。因此，与其把美术活动看作延缓失智症的治疗，不如把它看作守护乐趣、尊严与关系的活动，这样更准确。

课程结语

本课程探讨了艺术治疗的历史与理论、媒材、评估、技术以及在各人生阶段的应用。各章反复强调了两点：第一，美术是通往语言难以触及之体验的有力通道；第二，关于其效果的证据仍在积累之中，因此不应把图画当作诊断工具，也不应让艺术治疗取代已确立的治疗。

检查题

问题 1. 一位车祸一个月后的成人来访者，在第一次会谈中就被要求”请画出车祸的场景”。依据赫尔曼的阶段模型，问题在哪里？

解答. 没有经过第一阶段建立安全，就直接进入处理记忆的工作。这有再次创伤的风险，应先做画出安全地方这类建立稳定感的创作。

问题 2. 一位失去配偶的来访者问：“我还没经历愤怒阶段，这样正常吗？“可以怎样回答？

解答. 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哀伤会按固定阶段依次出现。可以按照双过程模型说明：在停留于丧失与适应日常之间来回，本身就是自然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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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Herman, J. L. (1992). Trauma and Recovery. Basic Books.
• Kübler-Ross, E. (1969). On Death and Dying. Macmillan.
• Stroebe, M., Schut, H., & Boerner, K. (2017). Cautioning health-care professionals: Bereaved persons are misguided through the stages of grief. OMEGA—Journal of Death and Dying, 74(4), 455–473.
• Stroebe, M., & Schut, H. (1999). The dual process model of coping with bereavement: Rationale and description. Death Studies, 23(3), 197–224.
• Klass, D., Silverman, P. R., & Nickman, S. L. (Eds.). (1996). Continuing Bonds: New Understandings of Grief. Taylor & Francis.
• Butler, R. N. (1963). The life review: An interpretation of reminiscence in the aged. Psychiatry, 26(1), 65–76.
• Erikson, E. H. (1982). The Life Cycle Completed. Norton.
• Deshmukh, S. R., Holmes, J., & Cardno, A. (2018). Art therapy for people with dementia.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9, CD011073.